黃海岱、李天祿(右)在為布袋戲前途請命前,先來上一段即興表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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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人所見,常止於黃海岱家族縱橫電視、電影、名揚國際的輝煌歷史與豐功偉業,但黃海岱家族對今日的成功,卻絲毫不敢忘掉「坎坷、心酸的過去」。

黃俊雄說,日人據台時,黃海岱的戲已很出名,但日人嚴禁傳統戲劇演出,連布袋戲也被禁。他的父親認為,布袋戲是台灣、中國的文化,怎麼可以被日本人消滅?從未學日語的黃海岱自己惡補日文,以日語演布袋戲,讓日本人不知從何禁起。黃俊雄說,當時他跟著父親四處演出,看到日本人拿布袋戲沒轍、禁不了布袋戲,「感到非常光榮」。

黃逢時說,最嚴重的一次衝擊,曾讓黃海岱有一段時間幾乎不想再演布袋戲,因為黃海岱唯一的弟弟程晟(從母姓)被日本人關在獄中死亡,黃海岱一直強烈自責、內疚,認為如果沒有讓弟弟參加戲團就不會慘遭橫禍。

黃家人說,程晟因為晚間集合戲團的工作人員討論戲劇,被日本人指控違反當時宵禁的規定,程晟等工作人員與日本警察發生衝突,就被日本人帶走;後來,程晟的太太接到獄方通知,以為丈夫要獲釋,還特帶去了一套新衣服要給丈夫換,沒想到竟是接回一罈骨灰。

程晟的遇難,對情感深厚的黃家和戲團造成無以彌補的傷害。黃逢時說,他曾聽大哥提起,二叔出殯時,父親親手寫了祭文,但只講「阿晟,你跟我做兄弟,真不幸…」就哭得唸不下去,這樣的情景,在這個家族心中一直縈繞不去,也是黃海岱一生最大的遺憾。

從黃海岱到兒子黃俊卿、黃俊雄及孫子輩的黃文擇等,都面臨過「地方人士」、「道上兄弟」等的壓力,甚至在衝突之中受傷。

黃逢時說,早年四處表演的辛苦,只能以「顛沛流離」、「生離死別」來形容;當時要維持全團及團員家族的生計,全省巡迴表演,但有時在東部演出後,卻沒有足夠的盤纏回家,總要靠到東部發展的鄉親協助,介紹到鄉村、社區再趕個幾場,湊夠了錢就馬上回來。

長途跋涉也常讓在外地演出的團員無法照顧家人。黃逢時說,他的兄弟就有數人在四、五歲前就夭折了,當時通訊不發達,總是找保正(里長)證明後就掩埋,有時父親自外地演出返家,才發現家中少了人,連何時埋葬的都不知道,「那種在亂世中面臨生離死別的哀痛,難以形容」。

民國五十九年起,布袋戲在電視很出名,但當時推行國語運動,布袋戲受到壓力,曾有八年在電視上禁演,卻也因觀眾對布袋戲的支持而延續。

黃逢時說,他的父親、兄長、一家人挺過坎坷的過去,才有今日的台灣布袋戲。

【2007/02/11 聯合報】@ http://udn.com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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